在那并不遥远的波斯湾(上)
新世纪的第16个春天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而至。我打开卧室朝阳的窗,春的清新气息轻飘飘地流进来,记忆的窗口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启,数年在伊朗生活、学习和工作的场景跳动着呈现在眼前……
上世纪70年代中期,我作为中国教育部派赴伊朗的留学生,在德黑兰大学苦读了三年,对这座美丽的名城留下了难忘的印象。

1975年,李玉琦(后排右1)和大学同学在德黑兰自由塔前合影。(图源:《中国和伊朗的故事》)
春天,德黑兰的天空总是湛蓝湛蓝的,显得格外空旷而高远,柔和的微风不时送来花木的清香,公园里和街头绿地上,嫩绿的草坪令人神清气爽,争芳斗艳的蔷薇花使人赏心悦目。蔷薇品种繁多、色彩缤纷,是伊朗人引以为骄傲的国花,难怪波斯古代大诗人萨迪把自己最享盛誉的文学巨著取名《蔷薇园》。
夏天到来时,德黑兰变得炎热而干燥,但主要街道两旁有枝繁叶茂、浓荫满地的高大梧桐,大大减杀了骄阳的威风。

伊朗地图
德黑兰海拔800多米,其北面是终年积雪的达马万德峰。伊朗一位历史学家说,地图上的伊朗像一只缩腿弓背准备腾跃的猫,而德黑兰则宛如挂在猫脖子上的一个发出悦耳音响的银铃。
20世纪60年代以后,由于伊朗石油财富剧增,这座城市也获得了空前的发展。现代德黑兰是一座规模庞大、热闹繁华的大都市。这里几乎汇集了世界上现代化设计的各种建筑风格,不过我更欣赏伊斯兰式建筑的流畅线条。如果你从德黑兰机场进入市区,很远就能望见城市西南方有一座高达50米的大纪念塔,犹如一个巨人眺望着远方,它是为庆祝古波斯帝国创建2500周年而修造的。

建于1971年的德黑兰自由塔(图源:《中国和伊朗的故事》)
在城市南部,有一座名为“古列斯坦”(即“蔷薇园”)的旧王宫,以其璀璨耀眼的玻璃壁饰闻名遐迩,如今已辟为博物馆。它的大厅内有两尊巨大的瓷瓶,十分惹人注目,釉工极为精细。瓶面上的中国人物个个栩栩如生。据说,这两尊瓷瓶是几百年前中国生产的。这足以表明中国和伊朗文化交流的历史多么悠长。
与旧王宫相隔不远,是首都最大的“巴扎”(市场),它那互相衔接的巨大棚顶比北京过去的东安市场规模大得多,整日顾客云集、熙熙攘攘。城北有可容纳几十个国家同时参展的展览馆,占地广阔,芳草如茵。

伊朗德黑兰的阿里亚梅尔体育中心的主体育场,承办了1974年第七届亚运会的开幕式。
坐落在西郊的、具有世界一流设备的体育场可容纳10万观众,第七届亚运会曾在此举行。
作为一个伊斯兰国家的首都,德黑兰自然还有许许多多拱顶的清真寺,据说有1300多座,其中庄严肃穆、气势宏伟的沙赫清真寺规模最大。

伊玛目清真寺
当然,长达八年的两伊战争严重影响了德黑兰的建设和发展。但当战火一停,百姓们在伊斯兰政府的领导下,全力投入了伊斯兰共和国的建设。
令我兴奋的是,1989年8月,停火刚刚过去一年,我便以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记者的身份再赴伊朗。一进入德黑兰,我最突出的感觉是,与十几年前相比,汽车更多了,街上各种型号、颜色的大小汽车总是密密麻麻、川流不息;每到夜晚,无数车灯闪耀,犹如一串又一串钻石项链在飘摆。

那时,伊朗直接进口的汽车已经很少,大多是用外国部件在本国组装。就是在当时的条件下,伊斯兰指导部一位负责旅游事业的副部长向我们介绍说,800万人口的德黑兰已有五六百万辆机动车。
德黑兰给人的另一个突出印象是道路好。只要是铺了柏油的路面,平整又光洁,即使在40摄氏度的高温下路面也不会软化。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,没有一点颠簸之感。
这座在八年战乱中曾遭受百余发导弹袭击的城市,很快又恢复了战前的繁华,商业气氛浓厚,大小商店比比皆是。夜间只要不停电,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照得大街通明晶亮,让人眼花缭乱。
我们这次访伊行程虽短,但却处处可以感到伊朗人民对中国有一种特殊的感情。
在德黑兰,我们去拜访了伊朗著名老学者达比尔·西亚基博士。老先生一见到我们,激动得脸色泛红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他曾几次来中国讲学,古稀之年还到新疆喀什和塔什库尔干探访古代丝路,并与我国塔吉克民族的一些人员建立了友谊。

塔吉克族——中国唯一的原住白种人
有些史学家认为中国的塔吉克人属于雅利安人的分支,与波斯人同宗,因此也使用波斯语,只是后来历史的演变使他们分居遥远的两地、分属不同的国家。
伊朗人民不但热情,而且十分坦率。伊朗声像组织(前身为国家广播电视台)副主席沙希迪·马达卜说,他曾五次访华,每次都看到中国有很大变化。他衷心希望中国繁荣富裕,但不愿看到一个不加区别模仿西方的中国。
我们坚定地告诉伊朗朋友:“请放心,我们走的路是有中国特色的大路!”

阿里·卡普宫
在伊朗第二大城市伊斯法罕,我们游览了萨法维王朝时(公元16-18世纪)兴建的阿里·卡普皇宫。皇宫主体是一座高48米的6层建筑,楼上有一观礼台,可俯视宫前广场。
广场在古代是个大马球场,帝王后妃们可以坐在台上欣赏激动人心的马球比赛。它使我想起了1983年在西安附近的唐代章怀太子墓道口看到的保留至今的壁画,壁画描绘了唐人在马上追逐奔突打马球的生动场景,场边还有人观战助威,气氛十分热烈。原来,马球从波斯传入中国,在唐代十分盛行。由此也可见,中伊文化交流是多么久远而深入。

唐代李贤墓壁画《马球图》
就在1989年5月,伊斯法罕市刚刚与西安市结为“友好城市”,我们来访问,伊斯法罕市市长马列克马坦尼亲切热情地接见了我们。谈到不久之前的中国之行,他说给他留下的印象“太美好了”!
这次采访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,不久后,我写的文章《八月伊朗行》发表在《人民日报》上。
- 未完待续 -
出处 | 《中国和伊朗的故事》(2019年4月出版)
本文作者 | 李玉琦
图片 | 本书及网络
编辑 | 外交官说事儿 凤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