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泉往事—消逝的风景•沭河大桥
沭河发源于沂山南麓,流经沂水、莒县、莒南、临沂、临沭、东海、郯城、新沂8个县(市)境,全长300多公里。早在战国时期的著作《周礼·职方氏》中就有记载,可谓由来已久。
沭河两岸土地肥沃, 人们很早就在沭河两岸繁衍生息。板泉陈家临沭著名的临沭墩遗址,出土文物年代久远,上至周、汉,最早可考证到龙山文化时期。


沭河在板泉人的口中是被称为茅河的,位于板泉镇的西边,莒南县与临沂河东区以此为界。从板泉镇驻地沿518国道到沭河有六公里左右的路程,过了沭河就是临沂的河东区了。与临沂人的称谓不同,板泉人统称沭河以西的河东区为河西,想来临沂人称河东则应该是以沂河为参照吧。
因为板泉镇驻地与沭河较远的缘故,我们儿时顽皮的脚步并未触及。沭河对我来说并不熟稔,但岚济路(518国道)上的沭河大桥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。


第一次感受沭河大桥,是九零年我刚从东北来的时候。也许是因为舅舅在我家念大学的原因,几个外孙、外孙女中,姥爷唯独对我格外疼爱。初到山东,刚在二姨家落脚没几天,姥爷就开始带着我到处走亲戚了,好让我逐一地熟悉一下关里家的亲戚。用二姨的话说,姥爷这是谝(piǎn)谝(显摆)他有个东北外甥。
大姨家住在相公庄,属于河西,是所有亲戚当中最远的。姥爷骑着他的大金鹿自行车带着我沿着岚济路一路向西,一边骑车一边与坐在自行车后腚上的我聊天。姥爷说:“你大姨家可好了,开小卖部还开饭店,什么好吃的也有。”也是从那时开始,所有的亲戚中我最爱去的就是大姨家,因为每次去大姨家都能吃上沂蒙炒鸡。

当自行车行驶到沭河大桥时,生在东北大山沟里的我彻底被壮观的沭河大桥震撼了。我难掩心中的惊奇:“姥爷,桥好长啊!比十里坪的大桥长几百倍啊!我们是不是到了长江大桥了!”在我儿时的认知里,只有课本上的长江大桥才会如此雄伟。“呵呵,傻外甥。这是沭河大桥,这还不算长,沂河大桥比它还要长。长江大桥,姥爷也木(没)见过,你好好上学,上好了学,姥爷也沾沾你的光,去看看长江大桥。”姥爷笑道。

那时的沭河大桥不宽,也不高大,中间没有隔离栏,因为狭窄愈加显得她特别的修长。沭河的河水宽阔但不像现在这般安静,印象中是颇为湍急翻滚着的。行在桥面上,下方的水流声清晰可闻,甚觉波澜壮阔,大桥两边是绵延看不到头的水泥制的桥栏杆。
坐在自行车后腚上,我天真地数着桥栏杆的节数,姥爷的自行车也很配合我,行驶得很慢。“好好数数有多少节骨栏杆,数清楚了,给你买糖吃。”姥爷跟我开起了玩笑。桥栏杆慢慢地向后位移着,我数着数着,最终还是数糊涂了。“不数了,不数了,姥爷,我都要晕了!”自行车行驶了足有七八分钟居然还没有行到桥头,而数过的桥栏杆已模糊在远方而看不到尽头了。

大姨家有五个儿子,人口多地也多,经营着饭店又开着小卖部,每到了农忙季节就会让二姨父去给帮忙。之后的日子里,我几乎每年都要坐着二姨父的驴车通过这沭河大桥去大姨家几次。每次行走在沭河大桥上,我都会特别兴奋。遗憾的是我始终也没有数清沭河大桥的桥栏杆到底有多少节骨,姥爷也没有活到我能领他去看长江大桥。
如今,518国道上的沭河大桥高大、平整、宽阔,只是桥的两边没有了桥栏杆,也就没有了从前的模样。开着车走在上面,一两分钟也就过去了,内心也不再激动澎湃了。

长大后,我也见过不同地方许许多多的沭河大桥,只是再也找不回儿时的感觉了。其实人生处处都有好风景,关键是看风景的人有一双怎样的眼睛,有怎样的一颗心灵。
正是从前车马都很慢,人们的眼里有看不够的风景。如今一切都快了,人们却没有看风景的心了。